女高中生成老汉泄欲H文 被几个男人下药绑着玩调教

于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外面好吃的虽然很多,但是不卫生,都是地沟油制作的,你们当医生的,更要讲究饮食卫生咯。”

邱海明就说:“阿姨说得对,那我们就在食堂吃饭。”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大锅饭好吃,大锅菜难吃,还是家里做的菜好吃,我都想回家去了。”

“这怎么行呢?”邱海明赶紧走到床跟前去,像是要拦住苏秀兰下床一般,“不行不行,你的治疗还没开始呢,从验血的结果来看,情况也不太好,要让你的女儿放心,要让我放心,阿姨还是不要给下人找麻烦吧。”

他说的这个下人,也包括他自己呀,这话说的真贴心,苏秀兰的心里暖融融的。就说:“干脆,你们到我家里去自己煮饭吧。家里干净卫生,悠悠的手艺也不错,你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能给我烧点好吃的带来。”

一说到她家里,邱海明突然来了兴趣,正想深入了解悠悠的家庭,两人在一起烧饭,不是提前进入小家庭的预备阶段了吗?他刚要赞叹这是个好办法,悠悠回来了。见母亲的饭已经吃完,邱海明正要去洗碗,苏秀兰制止了:“我躺了一天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自己洗去。你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你们要赶紧去弄饭吃。我刚才已经和邱医生说好了,你们到家里去煮饭炒菜,吃完了给我熬点瘦肉粥,烧个红烧鲫鱼带过来,明天在这里的微波炉里热一下,我就能改改胃口。”

“妈,你想吃这个,怎么不早说?我马上去饭店买。”刘苏悠悠一边说一边就要拿瓷缸。

“饭店里面不卫生,太多的地沟油,不喜欢吃。你给我回家烧去。”

母亲下了命令,女儿只得服从,对邱海明说:“不好意思,你自己到食堂吃饭吧,我回家给我妈烧菜。”

已经和她母亲说好了,正要趁此机会进入她的家庭,哪能放她一个人走?邱海明赶紧跟上一步:“听阿姨说,你烧菜很好吃,我也想品尝品尝,算你请我吃一餐饭好吗?”

“等母亲病好了,我不但请你吃饭,还会把你们科室的医护人员都请去吃饭。”

把自己等同于其他医生?邱海明的俊脸蒙上了阴影:“悠悠,论认识时间的早晚,我也应该排在他们前面对不对?”

苏秀兰在一边看着着急,说:“悠悠,回去多烧两条鲫鱼,多煮两碗粥,炒个素菜,买几个包子,你们一起吃一半,明天给我带一半,就这么定了。邱医生给我买了好几次晚饭了,你就不能烧个晚饭给他吃?”

两个人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没什么关系,带个男人到自己家里去煮饭吃,这关系显得太“见内”了吧。何况,带到自己那穷家小屋的,不是让他看不起吗?悠悠还是说:“明天下午我不上班,在家里烧几个菜带过来,再请邱医生吃好吗?”

“不好,”母亲断然拒绝,“你马上回去给我煮稀饭,晚上睡觉前我还能喝一碗。再说了,晚上回家去,你还要赶过来,你一个人来来去去我也不放心,就让邱医生陪你吧,你烧菜做饭他还能做个帮手。”

自己还从来没烧过饭呢,哪能谈得上帮手,邱海明只能装出一副谦虚的姿态:“我现在走上社会了,也要成家立业的,应该学会怎样生活,顺便向悠悠学习一下,你不会那么保守吧?”

“还不快回去?晚上我还等着喝瘦肉粥呢。”母亲挥挥手,把女儿赶走。

邱海明星眸跳跃着愉悦的光芒,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刘苏悠悠有些无奈,心一横,想,他把自己想得太美好了,不知道我是单亲家庭里成长的,不知道我的住所很简陋,不知道我的工作很低微……干脆带他看看吧,认清现实才能丢掉包袱,他才有更好的选择,他才有更好的人生。

两人才走出住院部,邱海明就提议,说买包子还是到食堂,价廉物美还干净卫生。刘苏悠悠就说自己买去,邱海明说要一起去,免得放他鸽子。

“开什么宇宙玩笑?”刘苏悠悠挣脱了他的手,“既然答应了带你回家,请你吃个家常便饭还是不会算计的,包子钱也应该我付。”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小家子气。”

“没见过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刘苏悠悠拉长脸,冷冷地说,“我就是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你确定要跟我去见识见识?”

邱海明侧脸望过去,她润水的眼眸,含着质问般锐利的目光,他缩了脖子,只有退让一步:“好,算我没说,你是大家闺秀,你买去,今晚上所有东西都由你买,我只管吃好吗?”

刘苏悠悠不再说话,一口气买了十个肉包子,塞给他两个,说菜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先吃了垫垫肚子。想一想这么多包子,还有瘦肉粥,两个人能吃得完吗?刘苏悠悠说,还要用油煎两个,明天早上微波炉加热以后给母亲吃。

“肿瘤病人饮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包子里面有肉了,为什么还要用油煎呢?”

“听医生的,我不油煎了,你再吃一个吧。”

刘苏悠悠又塞了一个给邱海明,这仿佛他父母之间的互动,让人有些遐想,他勾唇咧嘴,一脸餍足的喜色。

他一口气吃三个大肉包,肚子已经吃饱了,见她只吃了一个,是为了保持身材吗?不便过问,只是跟着她进了一家超市。这一下子学乖了,只是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她拿什么,他放什么,除了鱼和猪肉,还买了一些调料。

只是在蔬菜摊位面前,他才开口说话:“食堂里的蔬菜种类很多,买起来也很方便,晚上就不要做了吧。”

其实,她对邱海明了解也不多,只同桌了三个多月,还都是一到学校就就上课,一到放学都回家,看他的衣着打扮,知道家境不错,有个地位显赫的舅舅,每天早上是牛奶鸡蛋面包,吃巧克力都是国外的,学生时代生活就不错。

现在而今,还是研究生毕业,一份好工作,一个好单位,细皮白肉,修长挺吧,司文儒雅,被誉为天使的地位,哪一点都比自己强。怎么会看上自己呢?那是少年时代的先入为主,头脑发热了吧。

等他看清了现实,找到了双方的差距,锦绣江南美女如云,自然而然就会打消了念头。现在两人相处,是患者家属对于医生的依赖,是老同学重逢的同窗之谊,也可以趁机了解一下,学习与工作之外他的生活方式。

于是问他,摊位上面的蔬菜,有什么他没吃过的。他突然看见了一堆比乒乓球还小的圆球,红艳艳的,十分好看,就问这是什么菜?

一眼瞥去,她就笑了:“是不是有惊艳的感觉?”

“是啊,真的很漂亮,好吃吗?”

难道,西北那边没有这种菜?她拿起一个给他看:“这不就是小萝卜吗?”

“萝卜?我们那边的萝卜,长的就像娃娃的小腿一样,哪有这样的萝卜,像是你们江南的女子,格外的水灵、秀气。”说着,他扭头看向她,高挑、娟秀,透出一股恬静的味道,只是,不像别的江南女子那样娇小罢了。

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扯了边上的塑料袋,抓了几把进去,跟着解释道:“这叫杨花萝卜,正是杨花飘絮的时候才有的,也不是煮着吃,也不是炒着吃,要拍打着吃,你说怪不怪?”

“还有拍打着吃的菜?也是奇了怪了。”他兴趣满满,“我等着,今晚上让我品尝品尝江南的风味儿。”

“嗯,做好了以后,作为喝稀饭的下饭菜,那是最好的。”

荤菜素菜都买好了,他们推着车子,就准备去结账。

“刘苏悠悠——”忽然,轻声的呼唤,让他们两人都停止了脚步。

她抬头一看,好巧,居然看见了张大雷,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与他们一起,向出口方向走去。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见他手里拿着个盒子,不用问都知道,他这是来买鞋子的,她还是要问一问,因为见对方在打量着身边的邱海明,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对方低眉顺眼,声音放得很轻:“我,听说这里的鞋子打折,下班后吃过晚饭就赶来了……”

农村来的小裁缝,到城里来处处要花钱,是要算计着过日子。刘苏悠悠热心地给他出主意,说城西有个大地批发市场,那里的鞋子可能更便宜一些。超市里的鞋子即使打折,价格都要高出一头。

“但是,那里的假货太多了,鞋子穿不了几天……”他虽然低着头,但看着她身边有个英俊的小伙子,推车里放着鱼肉蔬菜,还有做菜的调料,都是居家过日子的东西,很是扎眼睛,忍不住还是问,“这位是……”

见身边的邱海明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将推车划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音,似乎也在询问对方是谁。因为有些意外,刘苏悠悠忘记了做介绍,现在马上补充,对邱海明说:“这是我的新同事,张大雷。”

对这张大雷,却不知道怎么介绍身边的人才好,所买的东西,两人走在一起的模样,都容易引人误会,要说他是自己母亲的医生吧,不是明明显显说母亲生病了吗?自己工作才两年,但职场里的人际交往已经门儿清,说自己家人生病,就是要同事去探望的邀请。说他是自己路遇的熟人,被看见的时候,明明走的又很亲近……

“我是悠悠的老同学,邱海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穿着很时尚,但是面料并不好,个子不矮,但体型不好,带着几分土气,只是看着悠悠的眼神过于专注,迫不及待地要显示先到一步的优势,“我们认识六年了。”

“哦,你们聊,我走了。”张大雷转移了视线。

见他要走,刘苏悠悠想起来了,打开自己的挎包,拿出小小的一件东西递过去:“张大雷,这是另外一个新品种,大号的。”

张大雷赶紧接过来,眼神飘忽而冷凝,嘴角却挂起笑容,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把一圈东西放进了他鞋盒子里。

送男人内裤?邱海明心中一凉,眼睛斜视,见悠悠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也没有扭捏作态的模样,他们关系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吗?难怪对我不冷不热的。冷眼看对方,个子虽然高一点,但背有点佝,肯定是家庭教养不好,上学的时候没有用背背佳;眼睛虽然大一点,但是时不时眯起眼睛,露出几分胆怯;肩膀虽然宽一点,但是皮肤像是巧克力一样黑……哪一点比我强?

想到这里,邱海明拉了刘苏悠悠一把,声音放得极其轻柔:“悠悠,我们赶紧回家烧晚饭吧。”

“回家”?“烧晚饭”?这两个词组,都明白无误地显示了他们的关系,连刘苏悠悠都觉得有点暧昧,他虽然说的似是而非,却没有什么大错,刘苏悠悠就是想解释,也觉得没这个必要,只有朝张大雷摆摆手,走到收银处排队结账,对方已经转身到另外一处排队了。

正是下班高峰,每个公交车站都挤满了人,刘苏悠悠说不是太远,干脆步行吧,也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她就说到了。

一条古旧的小巷之中,一扇陈旧的木门,打开来,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刘苏悠悠打开灯,伸出右手摊开,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微含笑:“大夫,请吧,不要嫌我这里寒酸哦。”

邱海明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小屋子,刚刚要皱起的眉头,被她的话抚平了,但什么话也没说,跟着跨进去,却发现家里一尘不染,十分干净整洁,步行带来的燥热突然降温,让他想起六年前的饥饿,那些香喷喷的锅巴、烧饼、饼干,从这样贫瘠的小房子中带出去,是多么难能可贵呀。顿时,心头又涌出了一股暖流,更为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惋惜,为她生活在这么贫困的环境中而心酸。更下定了决心,要诚心诚意帮她一把。

“寒门出贵女,我们都要感谢这样的环境。”

他的“寒门”两个字,表示了他对自己家庭的轻贱,但“我们”两个字,似乎又把他自己放在其中了,看起来,他还是知道我也是个大学毕业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她心底的酸涩淡化了,淡淡的甜意涌了上来,把肉包子放在桌子上,让他在方桌边坐下,说自己去烧饭烧菜。

“别技术保守,我就是来学习的,你要不吝赐教啊。”

他跟着她走进厨房,就要接受任务。

这是个干练的姑娘,有条不紊地取出塑料袋的东西,将四条鱼倒进盆子里,拿出一块砧板与一把刀:“抓手术刀的人,剖鱼应该不成问题吧?”

“呵呵,勉为其难。”他接过站到一边,抓起一条鱼就切肚子。

“打住打住,你要先把鱼鳞刮掉。”

“给病人开膛破肚可没有这一项。”他一手抓刀,一手抓鱼,无处下手。

听他说得渗人,刘苏悠悠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做个示范:让他把鲫鱼按住,自己拿刀,逆着鱼鳞倒刮。

鱼儿活蹦乱跳,在砧板上挣扎,他瞪大眼睛,惊呼:“注意,我的手,太危险了,你自己抓鱼吧——”

她翻了一个白眼:“我的手要做杨花萝卜的,那是凉拌菜,不能沾荤腥。”

环境虽然不好,但她生活还是很讲究的,他又增加了一份好感,赶紧声明,自己知道怎么去鱼鳞了。外科医生的手果然灵巧,不到一分钟,他的动作就由笨拙到熟练了。

刘苏悠悠也没闲着,拿出电饭锅,淘米放水煮稀饭。然后冲洗杨花萝卜,拿出另一个砧板与一把菜刀,清洗干净,将小萝卜再削去根须,放到砧板上。只听到“啪”的一声,邱海明吓了一跳,以为女主人生气了。侧头一看,萝卜在刀片与砧板的撞击间裂开,圆圆的大红弹珠扁了身子,橘饼样绽裂开成花瓣,上下依然红颜,两侧开口,轻红雪白,像是女孩如银的贝齿。难怪,她说,这种萝卜是拍着吃的。

他一边剖鱼,一边侧头看她操作:只见她将那一碗红艳艳的小萝卜都拍好了,然后撒点盐,颠簸几下。那边又拿出一只小碗,在瓶瓶罐罐里各自舀出倒出些粉末或者汁水,转头问他鱼剖好了没有?

刚才见她双手翻飞拍萝卜、调作料,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加快速度,很快就说鱼弄干净了。

两人都在忙活着,小小的厨房,小小的二人世界,就像一对小夫妻,下班以后两人同心协力做晚饭。见他认真的样子,刘苏悠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没有嫌弃我这个贫困的家庭,心中一动,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信赖……

刘苏悠悠将四条鱼放在一个小筐子里,拿起一条,伸到对方面前,不无讥讽地说:“弄干净了吗?鱼鳃都没有扒出来哩。”

哦,鱼头扒开,里面还有一扇一扇眉毛样子的东西,应该是呼吸用的玩意,他解剖破过许多东西,还真没有剖过鱼,惭愧惭愧。

跟着她学,很快,鱼就真的弄干净了。以为万事大吉,就要当甩手掌柜。她又分配了任务:让他把刀、砧板用水冲洗了一阵,然后把一块瘦肉洗干净,让他剁成肉糜。

趁着这个机会,她开始煎鱼,盖上锅盖焖煮。等邱海明把瘦肉全部剁成肉糜之后,她将肉糜放在稀饭里,搅和开来,继续煮开。

然后,她将腌制好的杨花萝卜倒去盐水,调好的蘸水倒进去搅拌好。再将两副碗筷拿出来,让一边的助手洗了。稀饭已经煮好,她把一部分稀饭装在保温瓶里,红烧鱼开始装盘,再用饭盒子给母亲装了一条鱼,一些小萝卜。

盛上两碗稀饭,让邱海明带着两双筷子,一起端到客厅里去。等到她来到客厅的时候,一手端着一盘鱼,一手端着一盘杨花萝卜,说:“可以开饭了。”

邱海明掏出手机来看看,前后只有28分钟,整个程序一气呵成,没有丁点的时间浪费,有荤有素,有菜有饭,有干有稀,色香味俱全,营养搭配也很合理。这是能干的姑娘,居家过日子一把好手,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两人对面坐着开吃,他的目标首选到那红艳艳的小萝卜:轻轻夹起一枚,好美的味道——甜而不腻,充满水分,清腆嫩滑,咬起来咯嘣脆,爽得令人舒贴;好艳的颜色——红润光鲜,姿容美艳,如胭脂,似朝霞,只有水彩方画得出来。真是秀色可餐,嚼在嘴里,嘎吱嘎吱,清爽,清脆,清口,清甜的口感,让他口舌生津,连声说好吃。

“从来没有吃过吗?”

他点头道:“这道菜,像水果又像蔬菜,做起来也很简单,名字也好听。给人惊艳的感觉。”

“惊艳?这个词用得好。”见他一口一个,她一边喝稀饭,一边念出了一首诗词,“生虽贱,人号女儿红。桃靥初酣春昼睡,杏腮刚晕酒时容。还恐不如侬。”

“桃靥初酣春昼睡,杏腮刚晕酒时容。”他拍案叫绝,“好艳丽的词章!悠悠啊,你真有才!”

刘苏悠悠连连摇头:“我是学美术的,只是喜欢文学而已,不是我写的,是陆震《初夏九咏》中的一首。”

见她的笑容沐浴在灯光下,就像加了特效镜头,那张脸嫣然如杨花萝卜的水红,他也笑了,笑容里有光,光里有春风荡漾,情不自禁,就凑过去说:“悠悠,你比当年还要漂亮——”

“别说的这么肉麻,让我尴尬症都犯了。”她夹了一条鱼,然后用那只手把盘子推了一下,跟着就说,“吃鱼吧,你有两条哦,都是外科医生解剖出来的。”

“十分鲜美,烹调高手啊。能娶到你的人一定幸福,我就想做这样幸福的人,你给我机会吗?”

她装着没听见一样,吃自己的鱼,喝自己饭碗里的稀饭:“鱼好吃,瘦肉稀饭也不错吧,今晚的饭菜,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我们是不是应该男女对唱《十五的月亮》?”

呀,说漏了嘴?情歌里的歌词,怎么用到这里来了?她突然转移了话题:“老同学,第一次下厨房做家务事吧?”

他马上被带歪了:“是的,不仅我不下厨房,连父母都不下厨房。”

“呵呵,你家是资产阶级呀?”

“别给我扣大帽子!”他申明,“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当医生的,不过,一个是内科主任,一个是外科主任,收入还可以,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最多,只能算个中产阶级吧。”

“既然你是独生子女,你到江南来了,丢下你父母,他们不孤单吗?”

“知识分子都想得开,还有许多孩子送到国外呢。其实,我母亲就是湖城的人,当初大学毕业,支援西北才分到那里,以后退休了,还是要回娘家这边来的。”

“那你现在还是住在舅舅家里吗?”

这是在考察自己了,必须要端正态度,他放下碗筷,赶紧介绍:“我大学毕业以后又读研,现在是作为人才引进来的,单位给了我一套房子,还是个空巢。正想布置好了迎接新人,没有想到我们就意外地重逢了。之所以不好找你,是因为我和班上任何人都不联系。一个女生带着她的家人来看病,只是看着眼熟,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但是我迫不及待问你的情况,这才得知,你是师范大学毕业,然后到省城工作了。你说,得多大的缘分才能这么巧遇?”

“医院里面的巧遇,不是喜剧而是悲剧呀。”她温润如水的眼睛染上一层绯色,“我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我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家世、环境、学历、地位……我们都很不相配,何况,现在还有一个重病的母亲……”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齐心协力,去治疗你母亲的——”他没有说那两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字眼

“当然,我们应该从最好的方面努力,从最坏的方面打算。”她抽了一口冷气,幽幽地说,“这几天我也查了很多资料,母亲的病很不乐观,能治疗到哪一步难说,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吗?更何况,过去我们只是友情,就是有什么情愫,物是人非事事休,还是不要提起这事为好。”

“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对方眼光灼灼,眼前飘过一个儒雅的身影,可是一眨眼睛,又觉得那是水中月镜中花,焦安子果断的摇摇头:“没有没有,母亲的身体没有痊愈,我不打算谈这个问题。”

肺癌而且转移,还有治愈的可能吗?他又吃了一颗杨花萝卜,尝到的是美味,舌根上蔓延的味道却很苦涩。这几天,他已经仔细研究过苏秀兰的病情,通过穿刺,已经判断了是恶性肿瘤。因为,无法确定原发灶的恶性肿瘤,担心转移,主任不放心,让她做了PET-曹幽香T全身扫描,明确转移范围……

“你,你怎么不早说?”

“这是今天下午才发现的结果,片子还在我抽屉里,正打算晚上跟你说呢。”邱海明真是这样打算的,本来,还以为两个人要到外面吃饭,想趁散步的时候把情况告诉她,能够有机会到她家里来,他欣喜若狂,不愿意提及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当他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了以后,刘苏悠悠放下了碗筷,遮天蔽日般的绝望席卷而来,密集的眼睫毛耷拉着,眼底一片漆黑,就像深谷,令人看不到底,一脸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样子。

邱海明心像是被揪住一样疼,他站起来,离开了餐桌,走到了她身侧,扶助她身子,诚恳地说:“这个时候,你应该更需要我——在你落入低谷时的一个肩膀。”

她很坚决地拂开他温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就给我自由,给我时间,让我尽尽一个女儿最后的孝心,我不知道那还有多少时间,但是,多一秒钟和母亲相处,我就少一秒钟的遗憾。什么也不说了,我也吃不下去了,我需要赶紧回去,回病房陪伴母亲。”

“我理解,我支持,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选择学医,也是为了做一点对他人有用,对自己无悔的事。”

见他说得沉痛,她开始收拾碗筷,低垂着眼睑,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很好,我相信你的人格,既然如此,就不要干扰我好吗?”

“怎么说是干扰呢?就像今天晚上这样,并没有什么妨碍呀。我们隔天可以在一起交流一下,共同给你母亲做点好吃的……我们共同想办法,延长你母亲的生命,或者是,尽量减少她的痛苦。”

延长生命,减少痛苦,都不是治愈呀。刘苏悠悠突然很失望:“我不是说了吗,不管你对我的态度如何,你也不要计较我对你的态度如何,给我时间,让我尽可能多的时间陪伴母亲。不要干扰我,我们私下不要接触。”

“等你下午上班的时候,我还要给你母亲送饭呢。”刚刚走到一起就把他撇开了,这不是甩他的节奏吗?

“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的,隔壁床的护工,会帮我母亲买饭。”刘苏悠悠推开站在身边碍事的人,“从现在开始,连老同学的关系不要提及,我们只是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关系。”

他的心凉了半截:“你说,让我给你时间,那时间是多长呢?”

她停止了手中收拾碗筷的动作,充满希望的望着对方:“我母亲的病好……”

“这,太难了……”邱海明灰心丧气,后退了一步。

刘苏悠悠垂下了眼帘,趴到桌子上,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眼中流泪,心中流血,绝望地摆摆手:“你,你走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见她极度的痛苦,邱海明越来越痛心,又走到跟前,俯下身子,柔声地说:“不要难过,还有我呢……”

“我要你救我的母亲,如果你不能救她,要你何用?”她猛然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说得再直白不过了。

这话说的太无情了,如果没有在医院里遇到,如果不是她母亲生病,如果自己不是医生,还会有这些障碍吗?他坦然面对:“不仅我不行,我们医学界都没有这个能力,你不知道,片子显示,病灶转移到骨头上,腰椎都有阴影,手术都不能做了。但是我们依然不放弃,通过伽马刀,即使不能根治,杀死一部分癌细胞,也能减轻病人的病痛……”

如果出于自私的心理,他不会尽力拯救母亲的,刘苏悠悠这才体会到对方的真诚,但是一心不能二用,当务之急,要尽快治疗。见她要把没吃完的菜倒掉,邱海明拦住了:“剩下的菜,我可以带回去吗?”

“当医生的讲究,对吃隔夜菜没有心理负担?”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做的菜了,我要带回去好好品尝品尝。”

刘苏悠悠找出一个饭盒子,把杨花萝卜与剩下的一条鱼装起来,递给他,带着给母亲的饭菜,也不想说什么了,两人匆匆回到医院,也不让他进病房,自己去见了母亲。

苏秀兰精神还不错,胃口也不差,临睡前,居然把女儿带去的饭菜吃光了,夸赞女儿的手艺越来越好:“有才有貌,聪明善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个小伙子娶了你可真是享福呢。”

“哪个会娶我呢?都怪你,生个女儿个子那么高,再把高跟鞋一穿,走到哪里都是鹤立鸡群,一不留神,我就来个高冷的人设,吓跑靠近的男生——全无敌!”女儿把痛苦埋在心底,和母亲说笑着,要留给她最后的快乐。

“那个邱海明,不是被你征服了?”

“我的妈耶,我们两个真正是老同学的关系,他也不过是投桃报李,我当初对他不错,现在也不过是伸出援助的手,助人为乐,帮帮我们而已。”刘苏悠悠一边帮母亲洗脚,一边暗自伤神。

当母亲的看得一清二楚:“你当我眼睛瞎了吗?你老妈阅人无数,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既然看得出,还要让我把他往家里带干什么?看到我们家那么一种穷酸样子,不是给他添堵吗?你没看见,高高兴兴和我一起去,回来怎么不见他的影子了?”

“嫌我们家的房子旧?又不是要他当上门女婿。这,这是因为你有个生病的老妈吧?”当母亲的心知肚明,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得病的程度,想起这两天做的检查,赶紧问,“结果出来了没有?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刘苏悠悠已经把母亲的脚茶擦干了,端起洗脚水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出来了出来了,您老人家放心吧,良性的,全是良性的,每个细胞都能跳舞呢。”

她头也不回,撒着弥天大谎,拖沓着脚步,每走一步踏踏的声响,都是她心碎的声音。一直到盥洗室,倒了洗脚水,在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再回到病房。

母亲疑惑地打量着她,问怎么去了那么长的时间?她逼出一丝抽搐的笑意,说看见主任来了,又问了一下治疗的方案。

“问什么问?既然是良性的,吃点药把它化解就是了,也不需要总在这里住院了,睡得腰疼,我怕是要换个科室看病了。”

我的妈呀,你的腰疼不是睡出来的,是癌症转移到骨头上了。可是,这么严重的病症不能告诉她呀。打开靠椅铺设自己的床位,同时,刘苏悠悠对母亲说:“不管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都要把它拿掉,我还是坚持原来的办法,采取咖玛刀治疗吧。”

女儿的情绪怎么突然低落,就像瀑布冲下的水流,将心田撞击出一个大坑,苏秀兰彻夜难眠,见熟睡中的女儿还在叹气,眼睛有些红肿,十分心疼。她以为,女儿的痛苦,是因为邱海明甩了她,而女儿被甩的原因,是因为家里太穷了。自己含辛茹苦,供养女儿大学毕业,才参加工作不久,就遇到自己生病。前前后后住院已经花掉了1万多块,下面的治疗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拖累了家庭,拖累了女儿,与其是无期徒刑,不如直接判个死刑。

女儿是头天的下午班,连接着第二天的上午班。所以医生查房的时候,苏秀兰自己面对,询问了检查结果。邱海明已经和赵医生他们说好了,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患者,只是说检查的结果是良性肿瘤,但是按照以前病人的要求,还是做伽马刀手术治疗,十次一个疗程,估计费用3万多。一个疗程是不是能够解决问题,这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等赵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苏秀兰直接了当地说:“给我做手术吧。”

赵医生已经清楚,在癌细胞已经转移的情况下,已经不适合手术了,患者的女儿也告诉邱海明,采取伽马刀治疗,可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只是问:“你不是原来就表态了吗?说是不愿意手术。”

苏秀兰回答得很坚决:“长痛不如短痛,开刀更直接,马上就能看到病况如何,不管是良性肿瘤还是恶性肿瘤,切除了总放心些。”

患者突然要改变主意,某些情况又不能直说,只说回去再研究研究。转身就要走,苏秀兰把他喊住了:“赵医生,你忙你的,我和邱医生谈谈。”

两个医生对视了一眼,邱海明点点头,留下来:“阿姨,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不好,一晚上都睡不着。”除了问自己的病情,苏秀兰还想问点别的什么,她是个急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今天上午他不来查房,也要找他去的。

昨天晚上,邱海明与刘苏悠悠虽然一起回来的,但是,刘苏悠悠不要他进病房,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的确在这个关头,如果是自己,也不会为了儿女私情置母亲不顾。他应该给予充分的尊重,给她们母女两个多一些相聚的时间。

他不想留下来的,生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了实情,即使留下来,也只能尽安抚的责任。于是,像其他医生安慰病人一样,只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呀,“在战略上要重视敌人,在战术上要轻视敌人”呀,要“相信医生,坚强意志,和病魔作斗争”呀,“注意休息,配合治疗”呀……什么什么的,对具体的病情,还是避而不谈。

这反而让苏秀兰有些疑惑:“邱医生,你不要说那么多理论,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一夜都睡不着?”

难道,刘苏悠悠昨晚上告诉母亲的实际病情了吗?不会吧,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尤其是癌症病人,精神状态有很大的关系。精神负担重了,加速病情的恶化,所以,亲友都瞒着患者,善意的谎言对稳定情绪十分有效。刘苏悠悠不会走漏风声的,她病情也不至于恶化得这么快。

“阿姨,是不是女儿烧的菜太好吃了,你昨天晚上又吃了一顿饭,吃撑了睡不着?”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还笑话阿姨吃饱了撑的?”知道他说的玩笑话,她坐起来了,“你不觉得我女儿烧的菜好吃吗?”

“当然好吃,阿姨,不怕你见笑,剩下的菜我都打包拿回来了,尤其那杨花萝卜,我今天早上就着吃大馍,比过去还多吃了一个。阿姨,你真是好福气,女儿又漂亮又能干,还有满满的孝心,所以你不要想东想西的,吃好睡好,这样才有利于治疗。”

邱海明站在病床边,戴着眼镜,戴着口罩,看不清面部表情,说了那么多,就是没有说“早日康复”这几个字。她又疑惑了,只是,还有比自己病更重要的事情。于是问道:“既然你认为我女儿不错,是只把她当老同学看呢?还是想和她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呢?”

这正是自己表露心迹的时间,邱海明看了看身后,临床老太依然昏睡着,那个护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马上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了,这才说:“阿姨,我对悠悠是真心的,在高中读书的那一阵子认识了她,我就放不下了,提前离开学校,也是因为她。被当成早恋劝退,我回到了老家,一门心思想考个好学校,录取以后再与她联系,可是写了信没有回,留下的号码她也没有打电话……”

这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呢,苏秀兰有几分感动,问他为什么不找别人问问。

他继续说:“在那个班级里,我的眼中只有她,从来也没有和别人来往过。走的时候也走得很不光彩,和哪个也没有联系。再加上,当时让舅舅很不高兴,也不敢求助于他。一直到大学毕业,研究生读完,这才通过舅舅的帮助,进了这个医院,还说等安顿好了去找她,却因为阿姨您生病,我才见到她……”

“这么说,是我生病才成全了你们呢。”苏秀兰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希望在这里见到您,只要我在这里住下来,一定会找到悠悠的,我的信心和决心,都能说明我的真心,阿姨你不相信吗?”

这样看起来,只是女儿不当一回事,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是怎么谈的?苏秀兰又问:“你对我女儿不错,我女儿对你什么态度?”

“她对我也不错,只是,说现在不是时候,要我给她时间,她要把精力全部放在您身上,要等您……”

看他说不下去了,始终没有吐出“康复”两个字,那就说明没有希望了?而且,他和女儿两个说的话不太一致,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主动找上门来,居然不动心,悠悠打的什么主意?等什么时间?等自己好起来吗?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还是手术来得快吧?又不是伤筋动骨需要100天,就是剖腹产生个孩子,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肿瘤没有孩子大吧?取出来不就得了?

咖玛刀虽然不需要开膛破肚,但那个时间太长,一个疗程都要十天,还不知道要几个疗程,一次3万,如果做三五次,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么多治疗费。还是手术来得便当,不会耽误时间,自己很快就好起来,女儿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想到这里,苏秀兰就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让他和赵医生商量一下,尽快把手术做了。

邱海明静静的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悠悠对自己并不反感,心思也有所松动,她母亲更想促成他们,横亘在当中的唯一障碍就是她母亲的病,这也是最大的障碍。因为这是好不了的病,也是医学上难以解决的问题——恶性肿瘤一旦发现,就已经到中晚期了。何况现在癌细胞已经转移,这个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好,能够遏制病情的发展就不错了。

但是,他不能说,已经诊断出是肺癌,转移到骨头上,到了中晚期,已经不能手术……不能说出来增加病人的精神负担,只能告诉她,伽马刀是最好的治疗方法,虽然时间长点,但是对人体的伤害不大,治疗费方面不要考虑,自己家条件不错,父亲是外科医生,母亲是内科医生,自己的收入也很可观,完全承担得起,让她放心治疗。

“这怎么行呢?”听到邱医生要付医药费,她马上拒绝。自己家庭不好,就是女儿结婚,可能嫁妆都办不起。已经低人一头了,小伙子才出来工作不久,要用家里的钱给丈母娘治病,怎么也说不过去,还没过门就被人看轻,以后女儿怎么抬得起头?

但是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对自己女儿可是真好,还没有和女儿结婚,就愿意承担丈母娘的高额医疗费,可是,自己要早一点好起来,他们不就能早一点走到一起了吗?小伙子不差,女儿也是好一样的。为她的婚姻大事,自己差点把头发都急白了——女孩子个子高了就是难找对象,高不成低不就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般配的,那真是男才女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