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H喷水荡肉爽腐男男 别墅里的肉奴不准穿衣服

陆瑾年的手还伸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似乎根本察觉不到相北辰的疏离与冷淡一样。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和疏离。

片刻后,在其他人察觉到之前,相北辰冷冰冰的伸出了手,象征性的握了握。

“陆总,没想到你还是我弟弟的朋友。”

陆瑾年笑道:“是的,没想到这么巧。”

他目光自然而然的移到云非非脸上,长眉微挑:“这位是?”

云非非正心乱如麻,大脑如同被雷劈过,混乱的不成样子,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赶在一起,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堆里,不要面对。

相北辰眸光微深,脸上破天荒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他伸手拦住云非非纤细的腰肢,亲昵的低头看着云非非。

“这是我爱人——云非非。来,非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L集团的亚洲地区总裁陆瑾年,我们相氏最近与L集团合作,以后可能要经常见面了。”

云非非呆呆的看着相北辰——他很少笑,只是这样浅浅一笑,就有种太阳破云而出的惊艳感,仿佛屋子里都亮了起来一般。

他五官极为出色,不笑已是绝色,尤其那双眼睛,深邃漆黑,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望进去,深深的望进去——

此时,那双眸子因为轻微的笑意眼角微微勾起,睫毛长如鸦羽,漆黑瞳孔里些微的柔软与宠溺,犹如点点星光将她笼罩。

她呼吸一窒,眼中露出惊艳,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两个人的表现,在陆瑾年眼里便成了深情对望,俊男美女、小鸟依人的画面十分美好,却让他觉得尤其刺眼。

他拳头握起,手背上青筋凸起,只是片刻,就又恢复如常。

“原来相大少爷已经结婚了,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仰慕你的人心怕是要碎一地吧。”

相北辰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揽着云非非往屋里走。

“外人的想法跟我何关?陆总原来也是这么八卦的人。”言语之间,略带讥讽。

云非非身不由己的走了两步,才猛然回神,脸颊已爬上了红云,她竟然对着相北辰发花痴了!

而且还花痴的那么明显!

太丢人了!

明明已经看了两年,早已经看习惯了,怎么还会这样?

不过,相北辰刚才那个笑容真的好惊艳,难怪他不笑,真要天天笑的话,公司里的女性怕是都无心工作了,太妖孽了!

可是随即,她就感受到陆瑾年投过来的目光,脸上热度褪去,心痛了一下,稍稍低头,深呼吸。

一切都过去了,她要向前看。

只是相北辰放在她腰上的手臂,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不由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

腰间却骤然一痛,相北辰握的更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他身上的寒意更甚。

云非非只好不再挣扎,乖乖随他进去了。

客厅里,南佳宁跟张清枝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而相北宇则没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风云暗涌,笑嘻嘻的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下。

“哥,嫂子,陆瑾年是我学长,我刚入校就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他可是我们华人圈里的风云人物呢,各种优秀,简直生来就是让人瞻仰的,跟我哥一样,我们两个认识是因为我去外面租房子,他就在隔壁,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跟你们说,我刚去时候不适应,还好有他指点跟帮忙,要不然我不可能那么快适应的。”

相北辰冷淡的嗯了一声,拉着云非非坐下,这才松开了手。

云非非迅速喊了声爸妈跟奶奶,就坐下了,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

陆瑾年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微微笑着说无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气氛瞬间又变好。

张清枝发话让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相北辰偶尔会给云非非夹菜,每逢此时,相家人笑眯眯的眼光,还有陆瑾年若有所思的目光都看过来,还有相北辰那奇怪的,鼓励的或者期待的目光,仿佛她不吃下,就是罪不可赦一般。

一顿饭,云非非吃的食不知味。

终于结束后,她借口要帮忙收拾桌子,端着盘子就撤了。

一背着众人,她脸上那强装的僵硬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连手都颤抖了起来。

相北辰不正常,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云非非本以为他知道小白的存在已经是最大的不幸,可是此时,她忽然担忧起来,莫非,他竟连她曾经喜欢过陆瑾年的事情都知道吗?

如果是真的,那才是如坠地狱。

可是,她只是暗恋,除了五年前大着胆子表白那一次,别人谁都不知道。

相北辰应该也不知道吧。

她安慰自己。

却仍然觉得害怕与恐慌。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错啊,即使真的发现,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在这桩契约婚姻里,她除了隐瞒小白的存在,别的没有做错什么。

无数次自我建设后,她情绪总算是平静下来。

平静的……甚至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云非非借口要睡午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然后给相北辰打了个电话。

“我在卧室,我们谈谈吧。”

此时,相北辰正在楼下看着他妈妈与奶奶热情洋溢的要给陆瑾年还有介绍对象,还不断的炫耀自己的儿媳妇有多好多好,他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陆瑾年略有些狼狈的样子。

电话打过来后,他眼眸微微一眯,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大盛。

其余人都诧异的看过来。

“我去楼上一趟,你们继续。”

“肯定是去看嫂子,我哥跟我嫂子感情可好了。”

同样被念叨着还没有找女朋友的相北宇麻溜的抓住机会,拉着陆瑾年站起来。

“学长,坐了这么久,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他苦着脸朝他眨了眨眼睛。

陆瑾年顺势就站了起来,微微一笑。

“好。”

……

云非非听到相北辰的脚步声逼近,心跳也渐渐加快,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脱口而出。

“我们离婚吧!已经到了约定时间了,不过你好像是忘了,好在我还记得。那个……离婚协议我之前放在医院了,也许你没看到,我会再给你一份。”

一旦说出口,接下来的话仿佛关不住的闸子一样,十分顺畅的说了出来,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艰难。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看相北辰,她不敢看。

可是不看,就不代表她感觉不到。

相北辰那一柱冷冰冰的目光投在她身上,他身上的气势与冰冷的气场,仿佛汹涌的潮水一样将她包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非非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没有开口,沉默横亘在房间里,阳光照进来仿佛都失去了热度,这个屋子里气氛如同凝固的冰晶。

“……你说句话啊。”云非非实在是扛不住了,小声的开口:“你的意见呢?”

相北辰昨天知道她在嫁给他以前就生了个孩子时候,就已是怒极,经过一晚上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本以为此时不会再生气了,可是听到她说的,他胸口仿佛有股气乱窜却找不到出口,眼神越发凛冽,浑身笼罩着阴霾。

他看着云非非,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把我相北辰当成什么人了?想结婚就结,想离婚就离吗?”

那声音冷的仿佛结了冰。

云非非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愕然抬头,跌进他那幽深冷邃的眸子里,生生打了个激灵。

她刚才鼓起的勇气已消散的差不多了,却强撑着不肯低头,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就彻底说清楚吧。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这么约定的。”

相北辰眉头紧皱,形成一个川字,气场强大的令人无法承受。

“我们约定的内容,可不包括你生下别人的孩子,云非非,你把我相北辰当成什么人了?接盘侠?呵,这两年我的家人真是把你宠坏了。”

他实在是气急了,伤人的话语冷冰冰的吐出。

更何况,她做的不只是这一点,她心里竟然一直有陆瑾年,这个她名义上的小舅舅,实际上是她的初恋情人。

那个孩子至少有四五岁了,算来竟然跟陆瑾年出国的时间一致,不难猜测,那就是陆瑾年的孩子。

这样的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出离愤怒了,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枉费他这两年一直克制着,在五年前那件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舍得碰她。

她呢?原来心里根本没有他!

相北辰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云非非被炸的晕头转向,跌坐在床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住回荡——他果然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云非非才艰难的开口。

她声音低低的,像被霜打过一样,失去了活力。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云非非闭了闭眼睛。

“真的很对不起,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离婚吧,我没脸再见你跟婆婆她们了,原本约定的赡养费我也不要了,就这样吧,我把新协议打印出来。”

除了崩溃以外,云非非隐隐有种解脱感,这件事她隐瞒的那么辛苦那么有负罪感,如今被人发现了,也好,以后再也不用隐藏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更糟糕的呢?

相北辰闻言,大步走了过去,捏住她下巴逼着她看着他。

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情绪也喷涌而出。

只是这样吗?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跟他离婚吗?

“离婚?想的美!”他薄唇轻启,带着狠意。

云非非下巴一痛,眼泪不受控制的沁出,她神色略微慌张,片刻后就变成了平静的木然。

她抬眸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她从未见过如此狠厉生气的相北辰,可也莫名的觉得他不会伤害她。

他是什么人,这过去的两年,她了解的还不够多吗?

他不屑于对女人动手。

相北辰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忽然觉得悲哀,是啊,他该拿她怎么办?

但那种软弱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我不想怎么办?妈跟奶奶一直期待着我们生一个孩子,你要想离婚,可以!先履行你的为人妻子的职责再说!”

他把她后一推,扔在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云非非这会才是真的慌了,她拼命挣扎,瞥见相北辰眼底的猩红,理智的弦轰然崩断,她奋力抽出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相北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云非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愤恨的瞪大眼睛看着他,眼泪却啪嗒啪嗒的大颗大颗往外涌。

相北辰心里莫名一痛,他倏然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甩门而去!

云非非这才瘫软下来,她蜷缩着抱着自己,闷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门外的拐角处站了个人,是陆瑾年,他脸上温和的面具一般的笑容褪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双眼泛红,双拳紧握。

如果相北辰不出来,他已经冲了进去。

可是现在,他看了眼紧闭的门,克制着想要冲进去安慰她的心情,缓缓的下了楼,借口要离开。

上了自己的车,陆瑾年猛然砸了一圈方向盘,手掌的剧烈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云非非跟相北辰是假结婚,这个消息让他欢喜。

云非非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尚且不知,这个消息让他既愤怒又无力。

他其实有些羡慕相北辰,至少他还有资格站在云非非面前质问他,可是他自己在五年前抛弃她出国后就已经失去了这种资格。

好在,现在的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力量,可以给她优渥的生活,可以把她从云家那窝泥潭里带出来。

至于那个孩子……

爱屋及乌,他相信自己会是个好父亲的。

陆瑾年神色渐渐坚定起来,沉吟片刻,他拨通了宁笑笑的号码。

如果没猜错,她还是非非最好的朋友,也许,她能告诉他一些消息呢。

云非非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看到自己眼睛上的红肿打开冰箱用冰敷了敷,看没那么明显了才下去。

刚到楼梯口,南佳宁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北辰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忙,北宇刚到家,他就走了,说公司有事,天天就知道忙工作,连在家呆的时间都不够。”

她怔了一瞬,相北辰走了?

也好,这样她就可以暂时不用面对他了。

心头松快了许多,云非非往下走,听着南佳宁抱怨相国正,说都是因为他把公司的事情丢给相北辰才会这样的。

虽然是抱怨的话,却也是有些骄傲的,毕竟她的两个儿子都很出色,没有沾上那种世家子弟的恶习。

下面的气氛又轻松又热闹,相家能屹立着么多年不倒,跟这种严格又不死板的家庭氛围还是十分有关系的。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啊。

云非非想到自己的家人,心里有些酸楚。

她何其有幸,能跟相家人生活这么一段时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离开的。

可是……

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微笑走了下来。

“抱歉,睡得时间有些久了。”

张清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容慈祥。

“年轻人嗜睡很正常,来坐奶奶这里。”

“嫂子,你的眼睛怎么了?”相北宇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相国正虽然不喜欢她,但也看了过来。

云非非心尖颤了颤,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摸了摸眼睛,疑惑的反问。

“怎么了?肿了吗?可能是因为我睡前喝水了,现在水肿了,没事的。”

“对了,北辰呢?”

她转移了话题。

“北辰说有事先走了,唉,公司这么多事都压在他身上也不好,要不北宇你也去帮帮忙吧。”张清枝没有怀疑,直接开始商量着北宇的工作问题。

“对,你也回国了,得有个正经事情做着了,你哥在你这个年龄时候已经能担起公司了。”相国正抱着茶杯,也开腔了。

相北宇闻言怪叫一声:“我才刚回来,你们就不能让我歇歇吗?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他清亮的眼睛一扫,看到云非非时候眼睛一亮。

“嫂子你不是也要走吗?我送你!”

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往外走,家里这两位老人唠叨起来有多厉害他又不是不知道,还是走为上策。

云非非只来得及拿起自己的包,就被他拉出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想早点回家,好好梳理一下感情。

“嫂子你去哪?”

相北宇戴上墨镜,帅气又潇洒,身上的阳光气息让人不由也心情轻快了些。

“送我去公司就行了,谢谢。”

“谢什么谢,这也太生疏了吧,虽然我出国这几年没怎么回家,但是妈跟奶奶还有我哥都提过你好多次,所以你就别把我当陌生人了,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相北辰也提到我了?”

云非非愣了愣,不太相信。

相北宇笑的更灿烂了,脸颊上的酒窝让他看上去十分萌。

“那是,我还没见过我哥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说真的,我哥就是外冷内热的性子,你别被他冷冰冰的样子吓到了,他这些年也不容易,一直压力都大,多亏你帮忙照顾了,我替我家人谢谢你哈。”

云非非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都有。

相北辰喜欢她?她还是无法相信。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一样是特别出彩的,上流社会里有多少优秀的女人,她还没有那么自大到认不清事实的地步。

可是,最近相北辰做的事情,又确实让她看不懂了。

本来大家各自守着各自的界限,不越矩就好了,他却有意无意的开始逼近她。

不过,现在他知道她有孩子的事情了,他那个人有感情与身体双洁癖,怕是不会再靠近她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仿佛是松了口气,又仿佛有些失落,只是觉得空荡荡的,急需有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到了公司,她下了车,看着相北宇的车张扬的离开后,直接打的去了学校把小白接出来。

小白看到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排了队从学校里出来后,一下子就扑到她怀里,脆生生的喊:“妈咪!”

云非非依恋的在他柔软的脸颊上蹭了蹭,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小白,妈咪接你回家。”

“嗯嗯,妈咪等下我们去超市买些吃的吧,冰箱里东西都不够了。”

“好。”

云非非声音柔柔的,听着小白说他在学校里的事情,最后拎着一大兜东西回到了家里。

“妈咪我来拿钥匙开门。”

小白从电梯里出来,拿着钥匙要开门,就看到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站在他们家门前,不由咦了一声。

陆瑾年目光紧紧锁在小白脸上,片刻后心里有失望的情绪滑落。

他跟他长的一点都不像。

随即就狠狠唾弃自己,他在想什么,本来他跟云非非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可是在没见到小白之前还是有这种可笑的滑稽的想法不自觉的浮现在脑海里。

把那种情绪抹掉,他微笑着看着有些失神的云非非,上前一步,把她手里的东西拎过来。

“太沉了,我来拿吧。”

然后蹲下身子,跟小白平视,眸光含笑。

“你就是小白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瑾年,是你妈咪的仰慕者之一。”

云非非回神,心里惊骇万千。

“陆瑾年!你胡说什么呢!”

他怎么可能!

而且为什么要在小白面前说这样的话!

还有,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搬家后连云学铭都没告诉。

陆瑾年微微挑眉,从小白手里拿过钥匙。

“我哪里胡说了?难道不是这样?”

他十分自然的把门打开,然后朝她们母子两个人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进来吧。”

仿佛他已经来过千万遍,动作熟练的令人惊叹,让云非非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小白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一遍,觉得他外形什么的不错,看到他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刚才还主动帮妈咪提东西,比较信心与贴心,勉强过关了。

因此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进去了,还不忘招呼呆在原地的妈咪云非非。

“妈咪快进来呀,我们还要快点做饭吃呢,我肚子好饿。”

云非非深吸一口气,顶着陆瑾年的目光走了进去。

陆瑾年笑容加深,关上了门。

云非非看到陆瑾年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拿着东西就往厨房走去,忍耐的跟了上去,压低声音质问他。

“你到底想干嘛?”还嫌她现在不够乱吗?

陆瑾年拿出牛肉冲洗一下,仿若无事的切了起来。

“我说了,我是你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是在做符合我身份的事情啊。”

他切菜的动作流畅而熟练,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低着头的背影仍然是那么挺拔。

这一幕跟几年前的一幕重叠了起来。

云非非眼神有些恍惚。

“陆瑾年!我要吃香辣牛柳!不准放蒜不准放葱!”

“陆瑾年!都怪你!我最近都胖了好多!”

那时候云家还没有破产,云学铭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她六岁的时候,陆瑾年的姐姐陆兰琪嫁给了云学铭,几年后,陆瑾年也来到这里上学,就住在了她家里。

从八岁到十八岁,陆瑾年占据了她整个青春。

他那时候跟现在一样好看,喜欢穿白衬衫,做的一手好厨艺,一到周末回来,她就缠着他让他给她做好吃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白的耀眼的衬衫,还有少年颀长的背影,他干净利落的短发,他微微笑起来的样子,让她明白了一个词——美好。

可是,他又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

她把这份喜欢压在心底,以为只要偷偷看着他偷偷霸占着他,警告他不准谈恋爱,不然她就告诉爸爸跟陆阿姨,说他早恋说他不务正业。

她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了。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也许她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云非非。

可是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

“妈咪,你怎么哭了?”

小白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云非非下意识摸了摸眼睛,触手一片湿润。

她慌乱的擦去,试图掩盖过去。

“我没有哭,是厨房的味道太呛鼻了。”

可是陆瑾年已经看过来了,他眸子里一片漆黑,沉甸甸的似乎饱含着各种欲说还休的情绪,晦涩不明。

云非非垂下了眼皮,不让自己再看,不让自己再猜。

她拉着小白,转身出去了。

“你饿了吗?咱们先吃些水果垫垫肚子。”

小白坐在她身边,怯生生的看了她好几眼。

云非非眉头微动,最终还是看向了他。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小白很成熟,她没有必要瞒着他。

小白得到允许,立马开口:“陆叔叔是谁?他从哪里突然出来的?妈咪你跟他有没有可能?”

犹豫了一下,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他是我爸爸吗?”

云非非看着他明亮乌黑的眼睛,认真的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妈咪的舅舅,也就是你的舅爷,所以你不能喊他叔叔;他之前出国了,最近才刚回来;妈咪跟他没有可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不是你爸爸。”

说道他们两个不可能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钝痛。

小白脸色顿时黯淡了不少,连眼睛里的光彩但淡了下去。

“那小白的爸爸,到底是谁?”

云非非心里一痛,抱紧了他。

“妈咪现在还没法告诉你,等你长大后再说,好吗?“

她不想告诉小白说他是她跟一个陌生人一夜情的产物,而且,那个人刚开始还是用强的。

那样小白不知道得多失望。

而且,她也不负责,那晚上她喝了酒,得知自己怀孕后总是心惊胆战,压力十分大。

好在,小白生下来各项检查都很正常,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过了会,小白就振作起来了,他抱着软软的亲了一口,十分乖巧。

“好,小白以后不问了,妈咪我先去做作业啦,你要是饿了就先吃水果,还有酸奶呢。”

“嗯,去吧。”

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跑去书房,云非非眼角余光扫到厨房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抬眸看着陆瑾年。

“你听到了。”

陆瑾年神色如常。

“是。”

“我们不可能。”

他挑了挑眉,长腿一迈,端着手里的一盘菜朝这边走来。

“哪里不可能?我姐跟你爸爸早已经离婚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现在也不是舅甥关系了,为什么不可能?”

他轻轻松松的就站到她面前,云非非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心跳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她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我已经嫁人了,你难道要当小三。”

陆瑾年看到她后退的举动,眼眸染上了笑意,他慢吞吞的开口。

“那又如何?你又不爱他,你对我还是有感觉。”

他说的那样笃定,仿佛胜券在握,仿佛确定她不会爱上别人一般,让云非非顿时气恼起来。

“谁对你有感觉了?你要不是我小舅舅你以为我会让你进来?我跟你说,小白是我跟相北辰生的,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她以为说出这样的话,以陆瑾年的骄傲就一定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神色如常的把菜放在餐桌上,淡淡的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不恼羞成怒?

云非非有些傻眼。

陆瑾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别闹了,我还有好多菜要做,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乖,你坐下看电视等我吧。”

然后心情愉悦的回了厨房。

云非非这下是真的搞不懂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气定神闲?

这一点都不像陆瑾年!

而且,他刚才竟然捏了她的脸!

他一贯是很不喜欢她的接近的,以前她缠着他的手臂,他都要不耐烦的抽回来。

如果不是手心里传来的痛意,她真的要以为她是在做梦了。

云非非被陆瑾年诡异的态度给弄的浑身都不自在。

却没有意识到,跑到房间里做作业的小白,因为担心他们两个会吵架,偷偷站在门后听到了她的话。

小白眼睛亮了起来。

相北辰是他爸爸吗?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

相北辰比较神秘低调,几乎不怎么上节目采访,所以他之前只找到了几张他比较模糊的照片,也就前几天被那些坏人绑架的时候,妈咪带着相北辰过去了,他当时看了相叔叔好几眼。

觉得他们两个还是有些神似的。

不过小白自己也知道,他长相是随了妈咪,不太好分辨出来。

妈咪以前从没有提过他爸爸是谁,这次竟然说了出来。

可是既然是相北辰,妈咪也跟他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小白的存在?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

小白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他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使劲的想。

肯定是哪里有问题的。

不然的话,他今年都四岁了,可是相北辰跟妈咪才结婚两年。

啊,难道是以前妈咪暗恋相北辰偷偷生下了他,然后本来是不打算结婚的,只是后来又阴差阳错的结了婚?

也不对啊,好像妈咪并不太喜欢相叔叔。

小白突然觉得他的大脑不够用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一张白嫩的脸皱成了包子。

直到外面传来妈咪轻柔的脚步声,他才倏然回神,赶紧端坐起来,假装在做作业。

房门被推开。

“小白,吃饭了。”

小白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她身边,有些心虚的笑着。

“好的妈咪。”

越靠近餐桌,食物的香味就越浓烈,小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引出来了。

云非非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瑾年做的菜真的特别棒,不输给五星级酒店大厨。

当年她就是不小心尝到他做的菜,才一直缠着他的,到后来没想到反而失了心。

陆瑾年十分绅士的帮她们母子两个拉开椅子,风度翩翩的伸手:“坐。”

他五官俊秀,笑起来更是要命。

云非非不敢多看,只是让小白坐在中间,她坐在边上,这样可以离他远一点。

陆瑾年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一顿饭吃的小白跟云非非满足无比,味蕾上的享受真能让人生出幸福的感觉,陆瑾年还一直帮着夹菜,最后反而是他吃的最少,而且丝毫没有厌烦的情绪,仿佛照顾她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让小白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

但是他又有些纠结,他也挺喜欢相北辰的,如果相北辰着的是他爸爸,那他到底该支持谁呢?

他就这么纠结着去做作业了。

云非非收拾好餐桌,确定小白的房间门关紧了,立马就拉下脸来了。

虽然她也觉得吃了陆瑾年的又要赶他走很不地道,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看今天相北辰的态度,她跟相北辰暂时是离不了婚了,她不想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多生事端。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把门打开,冷漠的驱赶他。

“你走吧。”

陆瑾年也收起了笑容,深深的看着她。

“我的态度也很明确,这五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非非,当年出国我不后悔,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跟相北辰离婚吧,离婚后,我来照顾你们,小白也再也不用这么躲躲藏藏的了,你难道不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

他拿起外套走了过来,微微低头,仿佛要亲吻她一般。

两个人的气息交融,云非非的心尖开始颤抖,她猛地撇过了头。

嗓音也是抖的。

“我不会跟相北辰离婚的,你给我走!别让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陆瑾年微微眯了眯眼睛,盯着她雪白细腻的脸颊看了几秒,站直了身体。

“我会赢回你的。”

他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云非非猛地把门关上,软软的靠在门板上,目光里尽是茫然。

陆瑾年说的很对,她也不想再让小白这么躲着藏着了,她也想给小白一个完整的家,可是,那个人,不可能是陆瑾年。

以前是她年轻气盛,总觉得爱情是第一位的,其他所谓的阻碍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几年的打磨让她明白了,她不可能永远那么勇敢的。

如果她带着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跟陆瑾年在一起,以后要怎么面对陆兰琪?当年陆姨嫁给她父亲的时候,对她真的是疼进了骨子里,填补了她缺失的母爱。

陆瑾年是陆兰琪最骄傲的弟弟,她心里的弟媳是一个家世清白人也清白的优秀好姑娘,如果没有小白,她还算有资格,可是有了小白,她就配不上他了。

她父亲当年已经伤害陆姨够深了,难道她现在也要去伤害她吗?

不,她做不到,她不能再这么忘恩负义!

云非非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很久后,她才站了起来,等腿麻那种感觉褪去以后,洗了把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辅导小白做作业了。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下去,软弱都是暂时的,她必须坚强起来。

……

第二天早上,云非非被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她头闷闷的疼,眼睛睁不开,摸索着拿到手机看也没看就迷迷糊糊的接了起来。

“喂?”

“云非非!赶紧给我滚过来上班!”一道熟悉的大嗓门带着暴怒的情绪响起,把云非非的瞌睡虫都吓跑的一干二净。

她看了眼来电提醒,确实是霍主管,不由懵了。

“我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谁说你辞职了!我想了想,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你离开!所以你现在还是相氏的员工!之前的几天就当成是放假,现在还得让我这个上司打电话才能催动你上班是吧?你这架子可真大!还真当相氏是你开的啊?今天要再敢迟到,你就别想活了!”

他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云非非茫然的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忙音,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这也太早了吧。

重新躺下后,她有些烦躁的捂在被窝里啊啊啊的叫了几声。

到底要她怎么办才好?

她现在根本不想去相氏,又要见到相北辰,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肯定觉得她很不要脸,一边说着离婚,一边还紧紧巴着当年走后门才能进入相氏的工作!

不行,她不要过去!

她翻来覆去心烦意乱,本以为睡不着了,结果实在是太困了,又眯了会。

是小白来喊她,她才醒来的。

做了早餐把小白送去学校,她犹豫一下,还是不想去相氏。

结果霍主管仿佛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云非非吓得一激灵,行动比思想还快,已经接了起来。

“到哪了?你还有五十分钟,快点给我死过来!”

这两年在他手下,云非非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性的服从命令了,反应过来以前已经打了车报了地址,直奔相氏而去。

到了之后,她正站在门前犹豫,不远处一列豪华车队出现在视野里,是相北辰。

她的心一紧,连忙抬脚往公司里跑。

打卡,进门,一气呵成,她卡在点上走进了霍主管办公室里。

结果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

霍主管眼睛下面也有黑青,看上去像是睡眠不足。

但是他神情十分平静,平静到云非非觉得害怕。

“你为什么要辞职?”

云非非愣了愣,小心翼翼的回答:“就是一些私人原因。”

霍主管有些失望的看着她:“我没想到你是这样软弱的人,不就是因为感情问题吗?听说你失恋了?这算什么事?为了个男人就要丢掉这么好的工作,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非非彻底懵了,什么失恋?什么感情问题,霍主管这是从哪里听说的谣言?

“我没有……”

“行了!你也别辩解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工作,之前让你接手的L集团合作案,我给你争取过来了,这个案子你好好干,提成最起码有八万,你接不接?”

云非非一听到那么多钱,有些意动,如果她能拿下,正好可以把欠相北辰的八万给还了。

霍主管看她竟然还犹豫,立马就急眼了。

“你还敢犹豫?这案子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做!给我好好做,做的漂漂亮亮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才不枉我这么栽培你!”

他把合约往她身上一摔。

“拿去!赶紧走,赶紧出去,看见你这窝囊样就烦!”

云非非下意识接住,最后只得苦着脸出去。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想要躲开的却偏偏要硬着头皮凑上去。

这下好了,陆瑾年,相北辰,她一个都躲不掉。

不过,一出门看到各位同事用看肥肉的目光看着她手里的合同,她忽然有了危机感。

抛开个人情绪,这个案子真的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锻炼个人能力。

最让人心动的就是那八万的报酬。

她抱紧了合约,笑着应付过去大家的试探,坐进了自己的位置里。

犹豫了好久,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合约。

既然躲不开,就勇敢的面对吧。

她缺钱,她要这笔钱。

合约上写了各种注意事项,此次L集团主要来跟相氏谈一项大型机械的出口问题,如果可以跟L公司合作,相氏就可以顺利打入欧美市场,所以公司很重视这次合作。

他们市场部的任务就是先把对方的合作意向拿下,然后接下来的任务就交接给上层了。

霍主管让她带头,领着一个团队去啃下这个案子。

接下来的三天,云非非忙的脚不沾地,就让小白暂时住在宁笑笑那里,她几乎是住在公司了,终于把产品介绍书与企划案给赶了出来。

回家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她画了淡妆,穿着十分职业的衣服,带着市场部的人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是奢华昂贵的实木,云非非看着上面花纹精致的木材纹理,做好了心理暗示,让助理帮忙推开了门。

原本预想的很多人在的场面并不存在,里面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助理。

剩下的两个,一个冰冷如山,一个看似温和,两个人身上强大的气场令这里的空气极为压抑。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抬眸看着她,一个目光锐利冷漠,毫无波动;一个目光里噙着笑,却深不见底。

同样的丰神俊朗,清贵出尘,是令人敬仰的存在。

云非非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硬了。

怎么会这样?相北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瑾年也不应该出现啊,她本来只是先跟对方带来的市场部的人接触的。

身旁的小助理倒抽了口气,眼底涌出狂热的亮光,她捅了捅云非非。

“非非姐,相少跟陆总,简直要帅哭我了!”

云非非将手心掐得生疼,逼着自己空白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朝投影仪走去。

“相少,陆总,您们好,我是市场部的云非非,这次产品的介绍由我负责,这是产品的介绍书与说明书,大家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讨论。”

小助理一边压着雀跃的心情,一边又要顶着两位boss的强大压迫气场,把介绍书放在他们面前,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痛并享受着。

云非非今天穿的仍然是套装,小腿纤细而笔直,腰肢柔软盈盈一握,脸上化的淡妆,让她本就漂亮柔和的五官多了分亮色,偏偏气质又干净的不得了,纤细的下巴蜿蜒出精致的曲线,站在主席台上介绍产品的时候,认真的神情又莫名的吸引人。

相北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有些移不开视线。

原来云非非也不是一直都那么乖巧柔顺,她也有这样强大自信的一面。

他眼睛轻瞥,发现陆瑾年也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神情略略复杂。

不由冷笑一声。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己才能发现云非非的美,现在陆瑾年的出现也是给了他一个提醒,他不能再这么温吞下去了。

云非非只能是他的妻子。